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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程迦别过头去,见一个黑人小伙子红了眼眶。她想到了尼玛,走过去问:“小象救得活么?”

    小伙子用蹩脚的英语说:“存活率不高,他们很多会不吃不喝,惨叫,撞笼子,撞墙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因为想妈妈呀。”

    大象是有感情的,亲人朋友的缺失会让他们患上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症。

    世界各地的大象孤儿院数不胜数,少部分帮助小象走出心理阴影,大部分把它们当作吸引游客的招财树。

    小象被关进笼子里,垂头趴着,没什么生气。

    它很快被带走,一行人开始戴手套穿鞋套,搬出工具,像对待犯罪现场一样检测脚印,纤维,弹壳,子弹。

    程迦这才明白彭野此行的目的。

    克鲁格不仅最早把盗猎列为犯罪,还在这一层面上往前迈了一大步。他们把每一次杀戮视为谋杀和犯罪现场,提取弹道和犯罪者遗留的诸如脚印指纹衣服纤维毛发皮脂等信息,列入数据库;同时把被害动物的dna等生物信息也保存起来。

    这样,有朝一日,追回丢失的象牙和犀牛角,就能知道这是哪头大象和犀牛身上的;

    有朝一日,抓到盗猎分子,就能找到是哪杆枪进行杀戮,哪个人开了枪。

    即使不是现场抓获,这些犯罪证据也能将罪犯送入审判庭。

    他们把动物当人对待。

    而可可西里保护区目前并没有这一举措。

    所以彭野来了。

    **

    现场取证完毕后,一行人往回走。走到半路,前方出现骚动,摩根立刻警惕对弟兄们示意。来了盗猎者。

    一瞬间,荷枪实弹的队员们迅速发动攻击。

    彭野飞扑过来将程迦摁在身下。两人趴在草丛里,看见子弹乱飞。几声枪响,一位队员直接爆了对方的头。对其他盗猎者也毫不手软,根本不避开关键部位。直到对方缴械投降。

    战斗迅速结束。

    摩根的队员们把盗猎者绑起来,彭野说:“你们比我们那儿狠。”

    摩根说:“对他们手软,他们还会再来。”

    彭野点点头,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一天的考察结束,往回走时,彭野仍和摩根讨论着。

    程迦在拍照的间隙,偶尔会看他,他一身迷彩服,背影高大,英气十足。他认真说话时会习惯性地微微皱眉,侧脸棱廓分明。

    他也不知怎么,在说话的间隙会时不时回头瞄一眼,看看她,神色不变,又转头继续说话。

    往回走的路上,程迦想了很多。这段时间以来,她的内心是平静的。

    以前,她一直是个进攻者。冷漠疏离的外表是她进攻的武器。她想创造自己的世界,走自己的节奏,过上随心所欲的刺激的生活。

    可渐渐,她从彭野身上看到了一种不一样的力量,防守的力量。

    看似枯燥,寂寞,平庸,却是责任,决心,和坚守。

    她想,她应该学他,做一个防守者,不再消耗,保守本心,在自然中获得宁静与沉淀。

    **

    走到半路,彭野落到后边来,到程迦身边,低头问:“累么?”

    程迦:“我睡了大半天才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笑,又走到前边去了。

    等到和保护队的人分开,回到住处爬楼梯去房间时,程迦问: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这件事?”

    “几年前。”

    “把这个借鉴回去,难度大么?”

    “没钱没人没时间。”

    程迦:“那怎么办?”

    彭野:“找上头拨款,拉赞助收捐款。”

    “你们那儿慈善捐款多么?”

    “很少。关注度不大,没什么宣传效应,企业都不情愿把钱往这儿捐。”

    程迦默了,隔一会儿,说:“摄影展的钱过段时间会转给保护区。”

    彭野“嗯”一声,刚要说什么,程迦一皱眉,捂着嘴别过头去,像要呕吐。往复几下,脸色发白。

    彭野握住她手腕,拍她后背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程迦摇摇头:“有点儿反胃,没事儿。”

    彭野微微皱眉,想了想,说:“这边到傍晚了气温低,你衣服穿少了。”说着,握紧她有些发凉的手。

    程迦似有隐忧,垂着眼,也想了想,说:“嗯,或许受凉了。”

    回到房间,程迦还是一阵恶心,跑去洗手间呕吐。

    彭野见状,重新穿上衣服,说:“去看医生。”

    程迦却不肯,钻床上躺着,缩进被子捂住口鼻:“睡一觉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彭野没料她也会跟孩子一样犯脾气,伏床上摸她额头,问:“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?”

    “没。”程迦阖着眼睛,没什么力气的样子,“今天走累了,还有点儿水土不服。我上次来非洲也这样。休息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彭野掀开被子把她身上翻来覆去检查一遍,看有没有毒虫叮咬的地方,确定没了,让她好好休息。自己还是连夜出了趟门买了治水土不服的药,程迦却不吃,几乎要吵起来。

    彭野拧不过她,晚上两人早早睡了。

    到了第二天,程迦身上轻微发烫,仍是不肯下床。彭野叫来医生,说是水土不服,没什么问题,也开了药。

    接下来几天,程迦没跟彭野出门,留在屋里休息。她说吃了药,情况好转了。

    直到有天晚上,彭野回来得早,进门时意外听见程迦的呕吐声,走进洗手间就撞见她把药冲进下水道。

    彭野站在门边,脸色微变。

    程迦察觉到,回头见了彭野,她若无其事站起身,走过他身边,坐到床边。

    彭野回头,略微恼怒:“解释一下。”

    程迦冷淡道:“不想吃。”

    彭野皱眉:“这是任性的时候?”

    程迦扭头望着窗外的树林,面无表情。

    “说话都没力气了。”彭野拿了药,倒杯水,过去她面前,“吃了药才会好。”

    程迦无端烦躁,打他的手:“说了不吃。”

    彭野手心的药洒在地板上,水也出来,泼湿了他的手腕。他抿紧嘴唇,低头看她,她倒恢复了淡漠平定的样子。

    他问:“这两天你原本的药也没吃?”方妍开的药。

    程迦垂着眼坐在床边,也知道触怒了他,就冷静地等着他发火。

    房间里安安静静的,外边的风吹进来。彭野转身去把水杯放好。程迦看他一眼,他刚好回头在看她。

    她别过眼睛去,他又走回来,弯腰把药粒捡起扔进垃圾桶。

    捡完了,彭野来她脚边蹲下,仰望她。

    两人都没说话。

    他握住她的双手,拇指肚抚着手背,问:“一个人困在家里很无聊。再一天就回去了。抱歉,你生病,我也不能陪着照顾你。”

    程迦默了半刻,低声道:“回去就好了,我不想吃药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不吃。”

    **

    彭野的考察之行很快结束,程迦的身体没好转也没恶化。

    两人从约翰内斯堡回去。

    过安检后,程迦去了趟洗手间,彭野等待的时候,看见对面精致堂皇的钻石店,一世界白灿灿的光。

    南非钻石,世界闻名。

    彭野看着,不经意咬起了嘴唇。

    他所有积蓄都准备用来给保护站建立保护区现场勘查小组。

    他看了一会儿,从塑料袋里拿瓶水来喝,却意外抓出一张小票。

    无意间一瞥,彭野看见了stkit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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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r63

    在候机厅等飞机时,两人没怎么说话。

    程迦很平静,彭野起初有些心事重重,后来平静了;反倒是程迦,渐渐变得心事重重。

    飞机得在香港中转,头一段从约翰内斯堡去香港的旅程13个小时。

    彭野票早定了,程迦后买的,跟着他坐,没买头等舱。

    上了飞机,程迦把小登机箱举起来放进行李柜,后边彭野几步上去接过,嗓音低沉,说:“我来,你别动。”

    “就两件衣服,很轻。”程迦说。

    坐下后,旁边有人往上塞行李,彭野看着,抬手护住程迦的头。

    程迦看他一眼:“矫情了。”

    彭野平静道:“别摔下来砸到你的头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这黑人兄弟比你还壮,他那箱子比我的还小。”

    彭野:“……”

    两人各自想着自己的事儿,又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别的对话。

    起飞后不久,空姐过来送餐,问要什么饮料,程迦说:“咖啡。”

    彭野拦住,说:“不用了,牛奶。”

    程迦略微皱眉,觉着他今天不大对劲,但也说:“那就牛奶。”

    彭野问:“还犯恶心么?”

    程迦:“没。”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,她发现他还在看她,淡淡问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彭野说:“辛苦你了。”

    程迦想想跑南非一趟,的确折腾,但:“还行,说不上辛苦。”

    坐了快七八个小时,程迦腿有些水肿,她弯下腰揉腿。彭野见了,俯身给她揉捏。

    程迦并不习惯。彭野是不喜欢在公共场合举止紧密的人,她也是。

    但男人手劲儿大,收着力,捏得又酸又软,程迦也就没挣。

    隔着走廊,坐了个带着女儿的父亲;小孩坐飞机时间太长 -->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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